日前,在廣州舉行的中國音樂金鐘獎頒獎典禮上,6位音樂老人從2000多名候選人中脫穎而出,被授予了“終身成就獎”。6位老人均已年逾八旬,被人們趣稱“80后音樂大師”。
除今天報道的周廣仁、杜鳴心兩位大師外,另4位“金鐘獎”獲得者分別是:88歲的“魔笛”陸春齡;83歲的作曲家黃準;80歲的中國歌劇界泰斗郭蘭英;85歲的作曲家沙青。
周廣仁:每周仍教4天課
記者 朱虹
【在中國鋼琴界,幾乎沒有人不知道周廣仁。她是著名鋼琴演奏家、教育家,中央音樂學院終身教授;她是新中國第一位在國際鋼琴比賽上獲獎的人;她直接培養出的專業鋼琴人才數百人,其中許多人在國際國內重要比賽中獲獎,更有無數鋼琴愛好者在她創辦的學校或主編教材的引領下踏上音樂之路……】
每天練琴雷打不動
周廣仁1928年出生于德國,81歲高齡的她如今仍然忙碌著。今年,周廣仁送走了自己帶的最后一批大學生。每周四個上午的課,從8點到12點。不管多忙,授課是她最不愿意耽誤的。
2005年的一天,周廣仁突然感覺渾身麻痹,被確診患上了風濕性多肌痛。即使在病情嚴重的幾年間,只要她能夠行動,哪怕是拄著拐杖也要給學生上課。
周廣仁上課時不空講理論知識,通常是讓學生先彈琴,她指出問題,再彈再講。跟隨周廣仁學習的有7個研究生,一位是山西大同大學音樂系教師吳巧云,她帶來了一腦門子問題,彈奏方面的、教學方面的、教材方面的,而周廣仁常常告訴她,鋼琴是個表演專業,老師不能光動嘴,首先自己要彈好琴。
今年大病初愈,周廣仁依然每天堅持練習兩個小時的鋼琴。“鋼琴這門藝術,如果不學習、不練習,退步要比進步快得多。”周廣仁說。
琴藝不是“逼”出來的
如今,鋼琴幾乎成為中國孩子的必修課。周廣仁認為,小孩子從小學習鋼琴,接受藝術的熏陶,對他們的智力開發很有好處,也有助于培養他們音樂精神與審美能力。“但除非他們從小很愛音樂,顯示出對藝術的特殊感覺,而且,他還必須知道音樂是苦差事,否則硬往音樂的道路上逼是不行的,反倒會造成孩子的身心傷害。” 周廣仁說,許多家長看見郎朗和李云迪的例子就讓孩子學鋼琴,但沒有看到郎朗對鋼琴的癡迷和熱愛。“技巧是可以逼出來的,對音樂的修養是逼不出來的。” 周廣仁說。
她說,目前全世界大型的鋼琴比賽有700多個,比賽可以鍛煉和提高鋼琴水平,但參加比賽是為了促進學習,頻繁參加比賽則容易背上得獎的包袱,彈來彈去就是那幾首曲子也不能代表水平的提高。她很贊賞第九屆肖邦國際鋼琴比賽的冠軍得主鋼琴家克里斯蒂安·齊默爾曼。他奪冠時年僅18歲,但奪冠后并沒有將琴藝荒廢在頻繁的演奏中,而是以謙遜踏實的態度練琴,最后成為世界一流的演奏家。一個人能在鋼琴的道路上走多遠,“天生因素”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這些“天生因素”的發展——這個人需要更少的功利和浮躁之心,具有更高、更遠大的藝術理想。
杜鳴心:創作先要感動自己
本報記者 張健
【《紅色娘子軍》、《萬泉河水清又清》、《春天的故事》……這一連串的音樂經典,都離不開一個人——作曲家杜鳴心。而杜鳴心投身于音樂教育大半個世紀以來,學生中英才輩出,涌現了鄭秋楓、王立平、張丕基、葉小剛、石夫、徐沛東、王黎光、劉索拉、瞿小松等一大批人才。】
一生懷抱感恩心
談起自己的人生之路,杜鳴心總是滿懷感激,感激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和事,感激培養了他的祖國。
孩童時,杜鳴心的父親犧牲在日軍的炮火中,他被送進了難童收容所,跟隨戰時難童隊到達四川永川的第二兒童保育院學習。在那兒,他受到了音樂的啟蒙。之后又被選進陶行知先生開辦的“育才學校”,第一次見到了鋼琴,并開始走上音樂之路。
那個戰亂時代,很多人給予了杜鳴心關懷與幫助:啟蒙老師蔣榮英,陶行知先生、賀綠汀夫婦……回憶起這些人與事,杜鳴心無限感慨:“感激那些直接、間接幫助過我、影響過我的人們,沒有他們,也便沒有我此后的人生。”新中國成立后,杜鳴心被國家送到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樂學院深造。
說到這次獲獎,杜先生比較淡然:“得到終身成就獎,是我的一種幸運。但是這個榮譽并不是我的,它應該屬于我們的國家。沒有國家送我們遠赴莫斯科深造,沒有國家提供給我們豐厚的物質條件,我們便不可能心無旁騖地漫游在世界一流的音樂殿堂!”
不能丟失中國魂
談到中國當前的音樂創作,杜鳴心頗有感觸:“現在的作曲家,常常輕視旋律,我認為這是不正確的取向。一首好的曲子,通常會有好的旋律,并且這種旋律應該與其他的音樂因素水乳交融,互相輝映。”
他還認為,現在的作曲家過于倚重對西方現代技法的學習與吸納,卻忽視了對傳統文化與中國元素的融合及運用,以至于創作出的東西往往丟了中國魂。“別人的東西好,我們要學,但不是被人家化掉——我們的根在中國,學來的東西應該與自己的傳統尋求融合,互相砥進”,杜鳴心說。
不管創作的潮流怎樣變化,杜鳴心始終堅持一些基本的創作準則,比如對旋律的重視,對民族傳統的挖掘。“我堅信旋律與感情的意義。我只寫可以感動自己的音樂,可以被廣大群眾歡迎的音樂。如果創作的曲子自己都感動不了,又憑什么去感動別人?”



